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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2 期 >> 2014年11月01日 星期六  共3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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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严经》中有一句话:“不忘初心,方得始终。”只有不忘记自己最初的想法,才能有始有终地去完成自己的梦想。很幸运,我一生都在为我最初的理想而奋斗,这是一件幸福的事。

不忘初心

——— 访中山大学资深名医万德森教授

作者:※采写:林倩倩

寒门苦读 扬起理想之航

经常有人问我,为什么会走上从医的道路?可以说学医是我的理想,这个理想在我13岁的时候开始萌芽——1953年3月5日的深夜,居委会阿姨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夜晚的宁静,带来了约瑟夫·斯大林因患脑溢血抢救无效在莫斯科逝世的噩耗,举国人民深痛哀悼,那时我就想:“如果我是医生就好了,我就能救活斯大林。”同年夏天,有一天我肚子痛得打滚,被确诊为阑尾炎,当晚做了手术,此后,我对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敬佩不已,这更坚定了我学医的决心。

然而,对于刚刚小学毕业的我来说,到真正成为一名医生的路程还非常遥远。父亲早逝,母亲独立支撑一个家非常辛苦,所以初中毕业的时候,我想选择一所机械类学校,学习一技之长,早些就业以便减轻家里的经济负担。得知我的想法后,正在读师范的哥哥连夜从学校赶回来与我促膝长谈,劝我继续念高中,不要放弃理想。高中时期,我白天当学生,晚上去夜校当老师上扫盲课。当时一份快餐1毛钱,教一晚课可以得到8毛钱的报酬,这对我来说是非常可观的收入。哥哥毕业之后,工资的大部分都用来供我读书。为了我的理想,家人付出的非常多。时代的召唤、家庭的期望,让我离理想越来越近。

师恩难忘 苦练悬壶技艺

1959年,我考进了中山医科大学,终于敲开了理想的大门。1964年,全国各行各业都进行“大比武”,学校派8名学生代表中山医学院去北京协和医院实习,我有幸成为其中一员,实习的这一年,对我来说受益终生。协和医院对实习医生的训练非常严格,24小时负责制,过着医院、宿舍、图书馆三点一线的生活,两周才允许外出10小时,不论男女医生晚上睡觉都不锁门,随时准备被召唤回病房,所有的临床问题,第一时间找的都是实习医生,那时实习医生工作繁忙,虽然累,但无比充实。

见习期间,我的第一个见习老师是内科的唐世聪医师,他强调问病前首先要跟病人建立良好的沟通,多关心病人,注重跟病人的讲话方式,他与患者的关系处理得非常融洽。由于欣赏唐老师的沟通艺术,分科时候我的第一志愿写的是内科,第二志愿是内科,第三志愿还是内科。可是由于岗位配置和名额受限等多方面原因,我被医院分配到外科,从此与外科结下不解之缘。在外科实习中,著名外科专家曾宪九教授手术沉着、对技术精益求精的态度震撼了我,他强调术前要精心准备,手术时要专心致志、心无旁骛,我对他的教诲铭记心中,受益终生。1965年实习结束回广州后,响应毛主席“到农村去”的号召,我被分配到李国材教授的下乡医疗队,李国材教授对工作的认真与执着深深影响了我。从医疗队回来后,也就是1966年的1月我开始到肿瘤医院工作,正式成为一名外科医生。

敬畏生命 倡导医学人文

我至今无法忘记文革期间,肿瘤小分队来到中山市小榄镇,一位父亲带着16岁的女儿来求医,诊断为骨肉瘤,以当时的医学水平,惟有截肢,但是父亲不忍看如花的女儿失去一条腿,坚持保守治疗,结果女孩的腿溃烂的越来越严重,医生从她腿内夹出100多条蛆虫,女孩的脸像纸一样惨白,最终悲惨死去。还有一个病例,右上臂肿瘤,患者去过多家医院,都不能确诊,医生们建议截肢。最后,通过对病人详细检查,组织了多次会诊,确诊为右肱骨尤文氏瘤,实施了正确的治疗方案,为患者保住了手臂。医者父母心,作为医生,我们对病人要有同情心,生命只有一次,要真真切切把病人当自己的父母、兄弟姐妹一样来对待,采用正确的诊疗方法,不能因为顺从家属的意愿而不遵从科学的判断,也不能因为草率的诊断而造成病人身体不该有的残缺。工作中会遇到各种各样的病人,处理方式不一样,结果就不一样,要慎之又慎。

在加入到肿瘤医院的几十年里,我主攻大肠癌。病情严重的病人,需要进行人工肛门手术,这对病人的身心打击非常大,虽然生命被挽救了,但是还要面临各种并发症并面对生理的巨大变化,这往往让病人很难接受。记得有个小伙子被告知要做造口手术后,他感到绝望,他的女朋友问我:“医生,能不能把我的肛门给他?”这样的真挚情感让人震撼,所以,在手术台上面对即使已经判定要做造口的病人,在手术中我仍会尽自己最大努力争取为病人保肛,因为他们一张张恳求的面孔在我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倾力办学 精心因材施教

20世纪末,国内在造口康复治疗领域还基本是一张白纸,造口治疗专业的护理人才寥寥无几。1998年我应邀去澳洲考察肠癌诊治和造口康复治疗情况,当时我对时任世界造口治疗师协会教育委员会主任Elizabeth English女士提出能否派我们的护士来进修学习,考虑到语言沟通问题和费用,我们最终选择了跟香港合作,2000年选送了三名护士赴香港接受国际认证的造口治疗师培训,成为国内首批获得WCET国际认证的造口治疗师。在2001年创建起我国第一所造口治疗师学校——中山大学造口治疗师学校,开创了国内专科护理界自主培养国际认证ET人才的先河。至今,学校已经培养了215名国际认证的造口治疗师,学员辐射全国各地,包括港澳台地区。我们的造口治疗师学校已经成为了在世界上知名的造口治疗师培训基地。我们医院的造口治疗师也常到国外交流,这为护士找到了一条通往世界的路。在此基础上,我希望我们的造口学校可以继续做大做强,培养更高层次护理人员——造口护理研究生,提升我国在该领域的自主创新能力和可持续发展能力。

早在1994年,我们建立了广州造口联谊会,经常举行造口人联谊活动,造口人之间互相交流术后的生活经验,互相鼓励,医护人员介绍术后饮食及护理等专业知识,是非常好的人文关怀的一种形式。我们不仅要做好造口人的随访工作,还要创办专门的造口专栏或专刊,进行造口术前咨询和术后康复治疗的专业咨询服务。始终把关爱造口人放在第一位,让他们勇敢乐观的面对人生。

写在最后

作为一名医生,希望我的医学研究能够帮助病人摆脱病痛,能够给医学新人一些启发来钻研新技术新方法,克服更多医学难题;作为一名管理者,我希望医院为民谋福祉,给病人创造一个良好的就医环境,解决挂号难、病床难求等问题;作为一名教师,传道授业解惑,希望我编写的教材能够帮助医学生掌握专业知识,但是除了书本知识,我更想对医学生说的是德的修养:医者父母心,对病人一定要有同情心,为病人着想,采用正确的诊疗方法,个体化用药,尽量减少病人的痛苦和经济负担;人以德为本,医无德不立,不要有功利心、不要太浮躁,不要受外界坏风气的影响;不忘初心,人之初那颗与生俱来善良、真诚、进取、博爱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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