薪火相传,厚积薄发
19世纪初叶,现代生态学的轮廓开始出现,德国生物学家恩斯特·海克尔于1869年提出对生态学的定义:研究生物体与生物体与其周围环境(包括非生物环境和生物环境)相互关系的科学。在中大,生态学领域的研究始于1924年生物学系的创办,最初的植物学、动物学等基础学科建设给生态学奠定了坚实的学术基础。一直以来,植物学与动物学都是中大的优势学科,从早期的植物、动物分类与资源调查,拓展到植物学植被调查、生物地理等研究,这些与今天生物多样性研究均有着密切关系,而这也正是生态学研究的核心部分。
20世纪50年代,昆虫学家蒲蛰龙院士开始害虫生物防治研究,利用生态学原理研究害虫防治,“以虫制虫”,使得生物防治领域成为中大动物生态学的经典研究领域;在植物学方面,植物学家张宏达教授首创“亚热带起源说”和“种子植物新系统”,张教授关于“被子植物的起源”和“种子植物系统”等研究,在中国植物科学研究发展中产生重要影响;鱼类生物学家廖翔华教授奠定了中大水生生物研究的优势地位,在建国初期,百业待兴之际,廖翔华教授毅然放弃港英政府的优渥工作条件,留在海岸线绵长的广东,栉风沐雨,砥砺前行,在艰苦的条件下进行广东省渔业生物防治研究,成为中国鱼类寄生蠕虫种群生物学的奠基者。
早期生态学学者们筚路蓝缕,披荆斩棘,为生态学学科的发展富集了肥沃的学术土壤。到了20世纪80年代,王伯荪教授开始进行种群生态学与群落生态学的研究,并培养了一大批优秀的硕士、博士人才,生态学日益蓬勃发展,百花齐放,并于2004年正式开设本科、硕士生与博士生教学,成立生态学系,完成从本科到博士的人才培养体系。
关于成立生态学系,束文圣教授说:“成立生态学系是一个里程碑式的工作,它的重要性在于,我们将本科生培养放在了基础性的位置。”从本科生到博士生的培养需要九年,从2004年到2014年,中大生态学系完成了两届优秀本土博士生的培养,这其中不乏出类拔萃者,例如2010级生态学博士生刘徐兵,曾参与森林生态系统物种多样性的研究,成果发表在生态学顶尖刊物Ecology Letters;2009级生态学博士生邝嘉良,曾参与生科院束文圣教授课题组关于极端环境微生物生态研究,团队研究结果被《Nature China》选为研究亮点。
广纳百川,求贤创新
朱熹诗云: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治学需得广纳九州百川,以汇江海之大,补给八方“活水”,方能臻澄清之境。生态学的建设需要不断的创新与发展,离不开不断纳入学术团队的优秀人才。在谈到人才问题的时候,束文圣教授提出生态学学科汇聚人才的两个基本方针:一是引进人才,二是培养人才。
引进优秀人才是生态学壮大自身学术力量,提高学术影响力与发展力的重要方式之一,积极引进外来优秀人才,如同为生态学领域不断注入新鲜的活水,带动研究思路与研究方法的创新,实现资源的共享与师资力量的不断丰富。例如通过“千人计划”引进的何芳良教授、来自芝加哥大学的吴仲义院士等,他们在生态学发展为生态学与生物进化学的交叉学科研究模式的过程中起着重要作用,也是生态学重要的学科带头人,其研究成果对生态学学术声誉的提升贡献巨大。
“在这些优秀的老一辈学者的带领下,我们的青年学者也有相当的重要的成就”,束文圣教授说。例如通过“百人计划”引进的贺雄雷教授,当时年仅30岁的他被时任校长黄达人教授动用“校长酌情权”破格直聘为教授,成为中大最年轻的博士生导师之一,先后发表多篇重要论文,获聘教育部“长江学者”特聘教授,获国家杰出青年科学基金,入选中组部首批“万人计划”青年拔尖人才。
培养优秀的本土人才是人才问题的另一关键,为优秀学者提供充足的学术资源,构建轻松活跃的学术氛围,完善本土人才教育体系等,都是本土人才培养计划的重点。在谈及本学科的优秀“土著”人才时,束文圣教授不无骄傲地说:“从2004年设立生态学系至今的十年里,我们培养了一批出类拔萃的学生,像周婷、刘徐兵,都是本院培养并留下来的、极具潜力的青年教师。”——而今这批自己培养的生态学人已初露锋芒,向着更加成熟、优秀的目标前行。
就在中大生态学已然蜚声国内学界,学术声誉不断提升之时,生态学人们又将目光投向了国际,束文圣教授说:“我们目前的学术水平虽然在国内而言竞争力比较强,但是与国际一流水平相比,我们还有一段差距。”也正是这段差距,给了生态学人新的学术理想——与国际先进水平接轨,建设世界一流学科。“现在国内的学术资源不缺,缺的是优秀的学生。那是因为我们在吸引优秀学生方面做得还不够,有些优秀的人才我们留不住。”谈到目前生态学领域人才与资源问题,张鹏教授不无感慨地说到。建设世界一流学科,吸引更多的优秀人才,这正是促使中大生态学向国际一流水平发展的动力之一,唯有树好良木,方有良禽来栖。
建设学科,铸就平台
与人才同样重要的是科研资源与发展平台,生态学的发展离不开科研资源与学术平台建设,从本科教学到科学研究,生态学有一系列平台,从野外的生态学研究平台到室内的生态学研究平台,宏观和微观相结合,国内研究与国际交流合作相结合,中大生态学研究平台为生态学人提供了充足的学术资源支撑。
黑石顶是生科院的传统研究基地,从上个世纪80年代,张宏达和王伯荪教授带领学生在肇庆封开和海南开辟研究基地,到如今发展成为黑石顶教育部热带亚热带森林生态系统实验中心和海南霸王岭研究基地,为中大生态学人的学术研究提供了至关重要的科研资源。例如余世孝教授曾主持的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重点项目“病原菌对森林生态系统物种多样性纬度梯度格局的影响”除了选择在海南霸王岭热带雨林、吉林长白山森林监测和实验之外,便主要在黑石顶基地上开展进行。翌后项目成果分别刊登在生态学领域影响因子位居第一的Ecology Letters 以及生态学历史最为悠久的权威杂志Journal of Ecology上,得到学界的广泛关注。而现在,生态学人正为着将黑石顶建成国家级生态平台而努力。
另一个重要研究平台着眼于国际交流与合作。生态学人并不仅仅满足于建设国内一流学科,他们还高度重视国际交流与合作,在国际视野下进行治学研究。“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要建设与国际水平接轨的生态学科,建设一个有着国际交流与合作的研究平台可谓是学科发展的基础之一。生科院将以目前已有的生态与进化基因组学研究平台为基础,在此基础之上建设一个国际联合的生态进化与基因组学实验室,吸引国际优秀同行前来交流,也为本院学者的进一步发展提供更为广阔的空间和舞台。
“我们要积极融入国家重大计划,争取一切发展机遇。”束文圣教授说。生态学正积极地进行平台基地建设,例如学校“211工程”和“985工程”的实施,就曾对生态学学科建设起到了巨大的支撑作用,建设了包括“广州生物资源科技创新平台”在内的多项教学和科研平台,使得生态学的平台建设日趋完善。“下一步,我们还计划申报一批省部级的实验室。”
“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在浩瀚的学术殿堂中,人类所取得的成就如沧海一粟,正是秉持着这样谦逊的学术态度,生态学人始终心怀更高远的学术理想。也正是这样永不止步的学术精神,促使生态学科建设起一个又一个科研平台,不断朝着更加远大的方向发展。
学科交叉,融会贯通
促进学科交叉与融合,发展新的学科增长点,这是生态学在研究方法上的一个重要特色,也是目前生态学前沿研究的热门方向。学科的交叉与融合既包括生态学内部分支学科间的相互交叉研究,也包括生态学与其他学科之间的融合贯通。例如目前生态学的两大学科带头人吴仲义院士和何芳良教授,便在一起进行合作研究,何芳良在宏观上对经典生态学进行把握,吴仲义院士则在微观上对生物进化领域颇有建树,如此宏观与微观相结合,用生物进化的思想来解决生态的问题,在学科前沿研究上能够产生新的成果,对学界研究具有极大影响。
学术理念的强烈认同,不同分支学科的交叉碰撞,宏观与微观相结合,已成为中大生态学一个鲜明的特点。何芳良教授和余世孝教授都关注物种共存机制、生物多样性维持以及生态环境破坏对物种灭绝的影响等问题;而施苏华教授和吴仲义教授等人的合作,成功解决了非模式化物种的分子领域中的诸多难题。“有些不同学科之间的合作,大家觉得难以理解,但却恰恰是出成果的地方。”束文圣教授如是说。
学科交叉的治学方法,不仅为生态学内部提供新的学术土壤,同时也为其他学科提供支撑,例如花卉科学、流行病学、水生生物学、海洋生物学等。生态学学科所做的,是挖掘新的养料,也是搭建新的学科平台。
心怀社会,学以致用
生态学不是一门在书斋中完成的学科,它需要学者走向广袤世界,关怀众生万物。在生态文明受到严重威胁的后工业化时代,如何实现可持续性发展,如何保护全球生态环境,成为生态学人萦绕心间的问题。生态学的特性要求生态学人关心生物环境,思考如何维护生物的多样性,保护濒危物种,维护生物系统的稳定性等。
从红树林的保护、流域的保护,到矿山生态的恢复、城市生态等,中大生态学人的贡献无处不在。彭少麟教授团队长期与澳门民政总署合作,开展诸如望德圣母湾湿地生态环境综合评估、澳门木麻黄林评估、澳门植被黑根病整治等项目,蜚声广澳;束文圣教授关于重金属污染防治的研究颇有成果,其防治手段在中国南方已得到了广泛应用。
心系山河,情系社稷,这是中国古往今来学者的治学情怀。生态学人在这一点上尤为突出。在承担国家林业部、省林业厅等部门的多项科研项目中,他们通过实验手段解释外来入侵植物的生物学特性,有效控制广东近期几次严重的外来植物入侵灾害。在如今的环境保护、生态保护行动中,中大生态学的身影可谓无处不在,中大生态学人深厚的学术底蕴亦随之凸显。
固本培元,南风翼苗
“有风自南,翼彼新苗。”生态学学科的建设为本科教学提供了深厚的支撑与滋养。搞好本科教学是生态学学科发展的根基,在学科发展中堪称秉本执要、固本培元。
当下的生态学正面临着发展、壮大本科教学的新机遇,于2014年5月成立的中国首家生态与进化学院,无疑给了生态学学科一个新的学科建设发展平台。生态学人们计划用十年时间,把中大生态学学科建设成为国际一流的学科,而这一切,都要从本科教育抓起。束文圣教授说,学院一方面广招贤才,力求汇聚国际一流人才,关注优秀的青年学者;另一方面,期待培养自己的优秀人才,这意味着生态学学科十分重视并且将切实大幅提高本科生、研究生教学质量,通过完善课程体系和教材编撰,改变培养模式,开办精品课程等方式,加强本科教学核心化,争取与国际一流水平接轨。
示范课程的开办是生态学本科教学改革的一大亮点,由生态学著名学者吴仲义院士和何芳良教授担纲,介绍生态学学科的基础内容与学科前沿研究。示范课程将采用团队教学,而非传统的个人教学,助教将参与班级教学互动,而课程所涉及的课件也将预先挂上网供学生预习,此外还将开设小班讨论环节,力求在学生入学伊始便接触与感受生态学学科的深厚魅力与宽广的发展平台。
生态学学科对于本科教学的重视,不仅源于其在整个教学培养体系中的基础性地位,更源于生态学学科长久以来传承下来的师生情谊。在回忆起自己的恩师时,束文圣教授说:“中大的老师们都是我非常尊重的前辈,他们对我的学问和做人的影响都很大。我们很多时候都是在为大家做服务,这是生科院的传统,老一辈的学者要关心年轻人。”
束文圣教授还记得二十二年前的元旦,当时正在生科院攻读博士生的他与几位同学一同去看望自己的导师张宏达先生。“那一年的冬天特别冷,我人瘦,张先生捏捏我的胳膊,说,穿少啦,随即找出一件毛衣来让我穿上。”“后来那件毛衣我就再也没有还给他啦,哈哈。”伴随着爽朗的笑声,束文圣教授对恩师的回忆充满温暖。也许一件毛衣对于老师而言并不起眼,但是对于学生来说,却如桃李芬芳。深厚的师生情谊,融洽的治学氛围,这是中大生科院的传统,也是每一个生态学人将身体力行传承下去的深切情怀。
“我们应该从本科教育开始培养人才,学生就是我们的未来。”“我当然希望我们自己培养的优秀学生将来都能回归母校,怀着感恩的心,将生态学建设得更好。”束圣文教授如是说。
栉风沐雨九十载,焚膏继晷百年业。生态学学科今天的成就来自于数代生态学人的沉潜钻研,亦来自于其始终如一谦虚严谨的治学态度。站在全国第一的领先位置上,生态学学人的身上并不见一丝骄矜,《论语》云“望之俨然,即之也温”,用来形容这样一批勤勉严谨、踏实而又简单的学人再合适不过了。正是由于他们始终不渝的学术热情,生态学方有如今的生机勃勃、枝繁叶茂。
“莫畏前路多崎岖,但求春水润心田”,面对建设世界一流学科的新挑战,生态学学科已做好了充分的准备,脚踏实地,拼搏耕耘,水阔千万里,扬帆赴中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