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立夫先生的学术事业发轫于哈佛大学,他的教育事业奠基于天津南开大学。今年是陈省身先生逝世十周年,今天记述姜立夫先生在中山大学的点滴事迹,也许不至于被认为节外生枝吧。
1952年全国高等院校进行院系调整,其后不久,中山大学数学系成立几何代数小组,小组初期成员有姜立夫教授、胡金昌教授及潘孝瑞讲师。这个小组的第一项学术活动是翻译苏联穆斯凯什维利的《解析几何学》,穆氏的这本著作不是大学本科的教科书,但可作为大学数学本科的参考书。一位中国数学界元老级人物,去做一件这样的翻译工作,是很容易引起误会的。当时,教育部颁行全国通用的《解析几何》教学大纲,这份大纲由江泽涵、王湘浩两位教授主持制定。要按照这份大纲进行教学,恐怕要找点参考书才行。通常的解析几何教学内容,包括引入各种不同的坐标系,在特定的坐标系中,某些几何体的微积分运算,往往得到异常的简化,这些内容都可算作解析几何的应用。要知道解析几何在几何学里的位置,在数学本科的《几何基础》课程里可以找到答案。
1953年中山大学理科,有物理系、化学系、生物系和数学系。当时,物理系、生物系和数学系都没有独立的教学大楼,研究物理、生物需要许多实验室,没有实验室,这简直就是纸上谈兵。教学场地在当时是非常稀缺的资源,但过了不久,在校园中区惺亭旁的最佳位置,一座四层的数学大楼(还附有宽大的阶梯课室),抢先矗立在优美的校园里。据说,这是姜立夫先生在全国政协上提议得来的果实。中大的数学系资料室也是姜立夫先生的一份不可磨灭的业绩。陈省身先生曾经对建立一流大学表达过这样的观点:要建成一流大学,单靠大楼和大师还不够,还要有一个育人环境。他本人的工作室,就常常被用作举行讨论班。讨论班研讨学术的气氛,正
是培养数学家所需要的。数学讨论班不仅可以在教授的工作室进行,数学系的图书资料室(ReferenceLibrary)同样是一个合适的场所。上世纪50年代中期,中山大学数学系终于有了自己的资料室。筹建数学系资料室是一件专业性很强的工作,期刊缺失了某些卷、期要补齐,新购进的数学书籍要分类编目,这些都是姜立夫先生亲力亲为主持解决的。资料室的工作由胡芷华女士主持。
当时,数学系资料室确实弥漫着浓厚的学术氛围。资料室约有三十个座位。在资料室里,有的教师在抄录文献,有的在翻阅新到的期刊,有的全神专注地阅读文献。姜立夫先生是资料室的常客,美国的《数学评论》是他每次必检阅的期刊。要与时迁移,要知道数学发展的潮流,就离不开《数学评论》这一类期刊。而外文书店每月一期的《国外图书预订目录》,更是进入资料室的教师们“先睹为快”的目标。当时,订购即将出版的俄文数学专业书籍,可说是蔚然成风。
其时,资料室的管理尽显人性化,当教师及同学有需要时,资料室便增添晚上开放时间,这个措施为青年教师及高年级同学提供了一个有利的学习环境。在资料室里也曾发生过一些“趣事”,在某一天的下午,资料室管理员已按时下班回家了。黄昏入黑时分,管理员忽然接到保卫处的电话,说有一位同学被困在资料室内,请即回去开门。原来,该同学在书架“森林”里看书看得入神,忘记了闭馆时间。
姜立夫先生是几何学专家,他曾多次向数学本科学生讲授《几何基础》这门功课。《几何基础》对学生开阔视野、增强学习数学的兴趣,大有裨益。《Erlangen》纲领是《几何基础》这门课程的一个重要内容,这个纲领以变换群的不变量的观点,把射影几何、仿射几何及欧式几何串联起来,使初学者感到十分奇妙、有趣。
上世纪50年代后期,在一次课堂讲授过程中,姜立夫先生突然心脏病发作,要用藤椅抬出教室,入医院治疗。自此以后,姜立夫先生在家中客厅设小黑板授课,授课内容有辛群正规标架及辛群几何学等。姜立夫先生家中授课的部分讲稿,存杨淦教授处。
姜立夫先生关怀学生后辈的亲切平等态度,永远铭记在我们心里。
(数学系刘良深杨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