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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6 期 >> 2016年01月20日 星期三  共4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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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中山与博济医院

纪念孙中山诞辰一百五十周年

作者:文\历史系 朱素颖

在孙逸仙纪念医院(旧称博济医院)内,建有一座纪念碑,碑的正面刻有“孙逸仙博士开始学医及革命运动策源地”17个金字。孙逸仙博士即孙中山先生,此已广为人知,但孙中山先生在博济医院内开始学医及践行革命的经过,一般人恐怕就不大知道了。

故事要从给孙中山施洗的喜嘉理牧师说起。喜嘉理是美国传教会派往中国的牧师,1883年主持建立了香港传教会,他心灵圣洁,志向高尚,很受孙中山敬重。孙中山当时在香港,天天与喜嘉理一起生活,耳提面命之下便于1884年5月4日由喜嘉理施洗入教。

喜嘉理对聪慧的孙中山很赏识,几次三番劝说孙中山成为传教士,担任自己的助手,一同完成“拯救”中国人灵魂的使命。但孙中山心中却另有想法。他对喜嘉理表示,先学医,以后当一位医疗传教士。对此喜嘉理欣然同意,立刻修书给当时博济医院的院长嘉约翰医生,将孙中山大大夸赞了一番,请嘉约翰准其入学并要求减免他的学费。就这样,1886年夏,孙中山提前离开中央书院,来到博济医院,成为了一名医科学生。

但学医其实是孙中山迈向自己宏伟目标的第一步。他后来回忆说,“予自乙酉(即1885年)中法战败之年,始决倾覆清廷、创建民国之志。由是以学堂为鼓吹之地,借医术为入世之媒,十年如一日。”此时孙中山不过年及弱冠,但他已深刻认识到清廷的腐朽及不可救药,寄望借助行医来接触社会,唤醒国民,实践其革命理想和抱负,充分显示了一代伟人自青年时代起就殊于常人的禀赋卓识。

博济医院首开中国西医教育之河,于1866年在院内设立了中国第一间培养西医人才的教学机构。学制为三年,学生来自中国各地,全部在院内住宿。孙中山住在哥利支堂十号宿舍。由于他能说一口流利的英语,于是兼任院内翻译,以为勤工俭学,基本解决了生活费问题。同届有男生12人,女生4人。

在博济医院,孙中山又显示出了其不同流俗、敢于破旧立新的精神。由于顾虑到中国“男女授受不亲”的陋俗,医院原先不允许男同学到产房进行接生实习。但孙中山13岁便去了檀香山,较少受到封建礼教禁锢,便对嘉约翰大胆建议,大意是“学生毕业后行医救人,遇有产科病症也要诊治,应以病人性命为重,而不应以不合理的礼教为重。”西医本来就没有男生不得学接生的规矩,嘉约翰于是欣然接受。此外,孙中山还成功建议校方撤去了课室中男女生座位之间的帷幔,使得博济医院在吸收西方文明破除封建腐朽习俗方面引领风气之先。

孙中山虽然在檀香山念了高小和初中,后来又到香港接受了英式教育,但他并未放弃对中国传统文化的学习。在博济医院学习课余,孙中山请老师陈仲尧专为他讲授中国经史,并在宿舍里藏有二十四史。同学们常嗤之以鼻,认为他买书只是附庸风雅,装点门面。一天,一个叫何允文的同学随手拿起一本考问,想看他出洋相。没想到孙中山对答如流,分毫不差。何允文惊讶之下,又拿起另外几本一一考问,孙中山都答对了。同学们非常惊讶,从此对孙中山心服口服。

虽然孙中山在博济医院的时间不长,只有不到一年,收获却很大。他认识了一位对革命事业忠心耿耿的同学兼同志郑士良。他胸怀大志,常指点江山,纵论天下,与同有革命志向的郑士良很谈得来,二人遂结为生死之交。郑士良是广东归善县(今惠州惠阳)人,在广州的德国基督教礼贤会学校毕业。除了基督教徒外, 他还有个秘密身份——广东三合会会众,该会以反清为宗旨,后来在辛亥革命中起了很大作用。1895年,孙中山在广州密谋起义,郑不遗余力发动三合会会众参加。起义失败后,与孙中山一道转移至香港和日本,1900年孙中山发动惠州起义,郑士良担任起义军司令。

除了郑士良外,此间孙中山还认识了另一位朋友。一天,孙中山和郑士良等人到十三行去买荔枝,没带够钱,刚好博济医院的毕业生尤裕堂和族人尤列路过,便帮其代付。孙中山与尤列一见如故,成为了好朋友。两人后来又在香港相遇,常与陈少白、杨鹤龄聚首,商议革命,以为乐事,自称“四大寇”,久之,在时人当中颇有盛名。

1887年,孙中山由博济医院转学到了英国医生康德黎创办的香港西医书院,在香港度过了五年的学医生涯。但孙中山和博济医院的缘分并未就此结束。

1895年,孙中山策划乙末广州起义失败,在博济医院友人杨襄甫、尹文楷、区凤墀的帮助下,成功脱难,流亡海外。

1912年4月25日,孙中山在辞任中华民国临时大总统后回到久别的广州,当天,博济医院院长谭约瑟和行政主任威尔逊就给孙中山发了亲笔签署信件,邀请其访问母校。他欣然答允,于1912年5月9日回到医院,找到了自己当年的宿舍,并被推选为永久董事,为学校捐献了100元。

1917年,孙中山手令拨西村岗地120亩以扩建医院(后收回),并随后捐献1000元用于扩建博济医院岭南分院。

1925年,孙中山先生去世后被送往协和医院,解剖其遗体的学生里有一位叫秦光煜。1948年,秦光煜来到博济医院担任病理科主任,并于1956年被高教部评为一级教授。

1935年,博济医院百年院庆之时,由孙中山长子孙科主持,“孙逸仙博士开始学医及革命运动策源地”纪念碑揭幕,以志对孙中山及其革命事业的永久纪念。

1938年,宋庆龄到访博济医院瞻视,并在碑下留影(见题图)。

……

“以吾人数十年必死之生命,立国家亿万年不死之根基”。在孙中山先生早期的革命伟业当中,博济医院扮演了不可替代的重要角色,并因此光耀千秋,名载史册。今天,我们铭记历史,除了是对先生的深切纪念,亦是为了更好地出发,承继先生“天下为公”的伟大理想,坚定地走向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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