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版           <上一版           下一版>           PDF版          手机版

手机版

第 363 期 >> 2016年04月25日 星期一  共4版
<上一期 下一期>  按日期查询   往期查询  首页

龙勇诚:中国滇金丝猴保护第一人

作者:本报记者林晓慧

今天,提起中国国宝级的珍稀动物,能想到滇金丝猴的人不多。这个物种,自从19世纪末被正式命名以来,真正为世人所知,也不过短短的一个世纪。30年前,全球连一张滇金丝猴的照片都找不到,见过这种“雪山精灵”的人,更是屈指可数。可以说,如果没有龙勇诚在1987年的那场遇见,以及之后三十年如一日的守护,今天对滇金丝猴的保护和研究或许就无从谈起了。

正在加载...
  • 1/3

  • 2/3

  • 3/3

一场阴差阳错的缘分

1978年9月,中山大学迎来又一批青涩的新生。那时的龙勇诚,揣着数理化近270的高分,以为能在自己报考的运动物理学专业中一展身手,谁知道,迎接他的,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专业——动物学。那时的中国动物学界,大概也没有想到,将“动物学”误以为“运动物理学”简称的这个人,会成为中国滇金丝猴保护第一人。而这个小小的阴差阳错,也在日后慢慢地发酵成一场奇妙的缘分,为中国动物学领域又填补上一块重要的空白。

提起三十多年前自己专业报考的这个乌龙,龙勇诚莞尔一笑。毕业后的他,进入中国科学院昆明动物研究所从事昆虫研究,偶然下,开始关注起此前从未有人涉足的滇金丝猴研究。

从1987年开始,龙勇诚用长达十年的时间,第一次确定了滇金丝猴的分布范围,为滇金丝猴日后的保护和研究工作立下了汗马功劳。

“诶,那群猴子里哪个是爸爸,哪个是儿子,它们之间发生过什么样的故事,我都知道。很好玩的。”说起滇金丝猴的故事,龙勇诚如数家珍,他甚至知道哪只猴子叫什么名字。对龙勇诚而言,工作不只是一个抽象的概念,多年的身体力行里,他早已将滇金丝猴看做自己的朋友。

要想保护猴,还要先解决人的问题

1987年到1996年这10年里,经过无数次的深山之行,龙勇诚确定了地理分布最南端和最北端的滇金丝猴群,并确定了18个滇金丝猴种群的位置。然而,由于猎杀,十年里已经有3个猴群灭绝。现在,滇金丝猴还是世界25种濒临灭绝的灵长类动物之一,这让龙勇诚更加关注滇金丝猴的保护工作。

保护说起来容易,但做起来总是困难重重,龙勇诚与滇地居民一样,百味杂陈。对滇金丝猴来说,生存的威胁除了原始森林的减少,还有偷猎者的虎视眈眈。也就是说,掌握滇金丝猴生杀大权的人,恰恰是与它们同住一方土地的邻居们。人类的乱砍滥伐,摧毁着滇金丝猴的家园;人类手中的猎枪,决定着滇金丝猴的生死存亡。

但龙勇诚知道,滇金丝猴的生存威胁,很大程度跟当地居民的贫困有关。因而,保护滇金丝猴,最终还要回到对人的关注。

1. 原始森林保卫战

对大城市的人来说,清水长流的生活是不可想象的浪漫,但对当地的居民来说,这种浪漫却意味着捉襟见肘的窘迫。当地居民对原始森林的守护得不到尊重,生活得不到保障,他们保护原始森林的积极性便会逐渐削弱。

因此,在2015年,龙勇诚请全国两会代表提交的两份两会提案中,除了滇金丝猴的保护问题以外,还有一份,便是对原始森林的保护。谈到滇金丝猴的保护现状,龙勇诚流露出十分深刻的担忧。国家对大熊猫及其栖息地保护得非常好,但是对于其它物种,特别是在云南这个动植物王国的投入还远远不够。这个动植物王国正在消亡,却没有得到人们的关注和重视。

除了出于物种保护层面的需要,滇金丝猴的保护也与人类自身的生存息息相关。在某种意义上,它们的存亡,关乎人类的生存环境。

滇金丝猴是地球森林生态的重要指示物种。由于滇金丝猴需要极大面积的原始森林才能生存,所以滇金丝猴的数量,正可以反映出对大面积原始森林的保护情况。原始森林对地球生态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原始森林是我们最后的救命稻草。它们是我们最重要和最可靠的天然水塔,现在人口在不断增多,人均清洁水源的需求也在增大,这些水塔当然也需要不断加固和加大”,龙勇诚如是说。在云南接近40万平方公里的面积中,原始森林也不过2万多平方公里,约5%,即表明云南约95%的土地已经不配动植物王国的称号了!滇金丝猴的栖息地能占到5千平方公里的原始森林,保护滇金丝猴可以拯救云南动植物王国中四分之一的面积。“形势很严峻,我们需要让国人知道动植物王国正在‘亡国’。所以我希望提出这样的口号——拯救中国最后的原始森林”,“所以我们保护这些美丽的雪山精灵其实是在维护我们人类的长远福祉。”

2. 猎人变身守护神

在对滇金丝猴的保护工作上,龙勇诚最头痛的便是猎杀的问题。在滇金丝猴集中分布的很多地区,狩猎往往能解决一个家庭的生活问题。对猎人来说,比起珍稀动物的保护意义,解决眼前自身的温饱问题更加重要。一副滇金丝猴的骨架,相当于100公斤的大米,也就是一个三口之家上百天的口粮。

然而,恰恰是对滇金丝猴威胁最大的这些猎人,最有资格成为滇金丝猴的保护神。猎人熟谙捕猎的各种套路,滇金丝猴的生活习性怎么样?怎么下套?在哪里下套才有机会捕猎成功?这些问题,即使是最专业的滇金丝猴保护员,也不见得能给出一个准确的答案。而对当地常年以狩猎为生的猎人来说,却是小菜一碟。因此,对滇金丝猴偷猎行为的遏制,有时要还靠猎人的反盗猎。

在多年的滇金丝猴研究保护工作中,龙勇诚对这一点深有体会。1987年,龙勇诚用不到3个星期的时间,便见到第一批滇金丝猴,除了要幸运之神的眷顾以外,龙勇诚更要感谢跟自己打交道的第一个猎人——张志明的帮助。从昔日的猎人到守护者,张志明无疑最有发言权。这些年,在寻找猴群的过程中,龙勇诚也跟很多猎人产生交集,并跟他们成为朋友。可以说,龙勇诚的一大成就,就是让这些原本威胁滇金丝猴的猎人们转变观念,摇身一变,成为滇金丝猴保护事业的中坚力量。 3. “猴年护猴”公益众筹

龙勇诚还一直牵挂滇金丝猴护猴队的经费问题,为之奔走。目前,滇地15个滇金丝猴猴群都安排了专职的巡护人员,“每一群猴子都有人守着,这应该是滇金丝猴保护过程中的一座里程碑!”龙勇诚一方面对此很欣慰,但同时又很担忧巡护人员队伍的维护。护猴队的工作,远比常人想象中要辛苦得多。对一个猴群的全面保护和管理,建立在对其生活范围和基本生活规律的了解的基础上,这往往需要日行数万公里的长途跋涉。不管刮风下雨,巡护员每天早上四五点就要到森林去,除了每日在陡峭险峻的山林里穿行,到了猴群生育期集中的春夏季节,为了提防偷猎,队员还得寸步不离地守护在滇金丝猴的周围。令人心酸的是,护猴队员的工资水平与他们的工作强度不成正比。龙勇诚大致估算了一下,十年前,每个护猴队员的日均工资不到10块,即使是现在,开展了一定的旅游项目,有了更多的门票收入作为工资来源,护猴队员每天的薪酬也不到50块钱,其中近五分之一的钱还要用来购置因长途跋涉而磨损的胶鞋。

这也是龙勇诚在腾讯上发起巡护员生计改善项目公益众筹的原因,他希望通过众筹,可以给护猴队艰苦的野外生存环境提供更多的生活保障,比如给他们购置一些睡袋、鞋子,“还有,给他们上一份医疗保险”。而这些,仅仅靠队员自己那点单薄的工资,是不可能想象的。龙勇诚告诉记者,“我们需要尽快关注这些人群。我们不仅应该关心雪山精灵,更应该关心那些和雪山精灵同处一片家园的人们,让他们为雪山精灵而自豪、骄傲,让他们更好地去保护雪山精灵,保护这片家园。”

心系研究人才培养

除了心系保护工作,龙勇诚也同样牵挂着滇金丝猴的研究事业。年过花甲的龙勇诚,现在更希望可以通过对年轻学子的扶持,培养相关学科的研究人才。

2013年,龙勇诚从校友曾宪梓先生处获捐100万港币,在获得曾先生的同意之后,心系滇金丝猴研究的龙勇诚次年便将这笔钱转赠给母校,设立了中大灵长类研究基金,以此来支持母校的灵长类研究。而基金的第一笔经费,便用在了中大十九位本科学生对滇金丝猴的研究上。龙勇诚也希望能继续和学校合作,将研究基金做大做好,获得更多人的认可和支持,为母校招揽更多高水平的人才,让中大变成火车头来带动中国整个灵长类学事业的发展。龙勇诚今年刚刚退休,在继续支持滇金丝猴保护工作的同时,他也希望“我们的事业,在中大能后继有人”。

推荐使用IE8.0以上版本浏览器,1280*1024分辨率浏览
中共中山大学委员会主办 《中山大学报》编辑部出版 国内统一刊号CN44-0815/(G) 网址:http://xiaobao.sysu.edu.cn/
投稿电子邮箱:xiaobao@mail.sysu.edu.cn 编辑部地址:广州市新港西路135号中山大学南校区大钟楼三楼
联系电话:(020)84111991 技术支持:领伍科技
切换版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