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至2015年底,在谣言传播渠道中,微信谣言占比60.66%。这一被人们高频率使用的社交媒体,平均每天拦截的“谣言”多达210万次,传播最广的谣言阅读量超过千万次,逐渐成为谣言的产地和主要传播渠道。
和社会上其他的网络辟谣团队不同,辟谣特工队都是在校大学生,其中以医学和传播学的学生居多。最早一批的辟谣特工队成员是在2015年底由校团委招募,由于当时辟谣小组才刚起步,没有可供借鉴的经验,大家就在摸索中一步步开启了辟谣之路。近日,我们寻访了这一团队,与团委兼职副书记吴小龙及辟谣特工队负责人吴海婷等进行对话。
大学生团队打造“谣言粉碎机”
谣言在大学生的日常生活中处处可见,不时对他们造成困扰。辟谣特工队负责人吴海婷无奈地表示:“在学习专业知识的过程中,我们逐渐学会了识别谣言的方法,不再轻易受到谣言的愚弄。但谣言并没有就此消失,我们还总是会时不时收到来自父辈甚至是身边朋友转发的信息。随着社交网络的不断发展,谣言有增无减。”越了解谣言的规律和特点,越明白谣言的危害,他们对谣言越无法容忍。避无可避,“以事实为盾,以科学为矛”的辟谣特工队因此“横空出世”。
◎大数据时代强强联合
校团委拥有良好的学生基础,团委公众微信号平台在学生中有广泛的影响,团学组织覆盖各个校区和师生;而传播与设计学院大数据传播实验室已经开始积累自己的谣言数据库,并推出年度微信谣言分析报告,并发表了相关的论文。两者的强强联合无疑为辟谣工作奠定了有力的基础。
辟谣工作的出色开展,一方面,拓展了团委为同学服务的新领域,另一方面,也为往后研究谣言储备了资料。在令人头疼的谣言现状下,建立辟谣队伍的念头不断酝酿生发。2015年底,校团委和传设院大数据传播实验室共同组建“辟谣特工队”,2016年3月,“辟谣特工队”开始正式推文。
◎平衡科学性与趣味性
一路走来,辟谣特工队遇到了组织结构、写作、编辑上的不少困难。有些困难已经克服了,有些方法机制仍在完善。
“辟谣小组的文章,要兼具科学性和趣味性,但这都很难把握,需要摸索尝试,所以初期我们给大家提供一个‘试错’的平台,通过对前期文章的阅读反馈,逐渐总结出一套行之有效的写作风格,找到两者的平衡。”校团委兼职副书记吴小龙说。
吴海婷也说:“辟谣文章属于科普性质,怎么把晦涩难懂的知识写得通俗易懂呢?在我们成立初期以及对新加入的作者来说,文章写作就是很大的挑战。”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他们在老师的指导下研究了很多科普类公众号,如果壳、丁香医生等,再对照自己的文章进行反思。
在编辑上,最大的困难是提高文章的可读性、趣味性。与情感类公众号不同,辟谣特工队的文章偏向于普及原理,不易引起人们情感共鸣。吴海婷不无担忧地说:“除非读者自身对这方面知识感兴趣或者文章表述得生动有趣,不然很难吸引人。”于是,辟谣文章中就出现了他们自绘的插画,由插画编辑根据文章内容绘制。为了提高排版的美观度,他们还特地举办过logo征集和排版设计比赛,而现在的排版就是当时的冠军作品。“不过最难的还是怎么使文章显得有趣,我们努力从选题、表述等方面进行思考和学习。”
以事实为矛 以科学为盾
◎专家护航群英荟萃 确保辟谣公信力
在团队成立初期,“辟谣特工队”主要计划针对医学健康类的谣言进行辟谣,所以主要吸收医学院、药学院、公卫等具有一定医学基础的学生。由于文章公信力一直为大家所关注,团委为此提出,在各个医学领域联系不同领域专家。通过引入专家参与和审核文章,文章科学性得到提高,与此同时,辟谣小组的同学也得到了更好的学习机会。目前这一机制仍在继续完善。
随着后期选题方向逐渐扩大,辟谣小组也逐渐开始招收经济类、政策类相关的学生。这基本是根据他们的写作主题来进行选择的。来自不同专业的同学抱着不同的初衷加入辟谣特工队。“我们大多人都曾收到爸妈、各种家庭微信群发的谣言,看不惯就决定直接辟谣。”好几位辟谣小组的同学霸气地说道。当然也有不少同学出于自身对科普、科学知识的兴趣加入团队,创作自己的文章。
◎所言需有理 所写需有据
大数据传播实验室根据每日微信用户举报的疑似谣言文章进行数据抓取,并积累成谣言数据库。数据组对谣言数据继续进行清洗和处理,并整理成可读性高的谣言数据,提供给写作组。写作组成员综合考虑谣言数据的影响力、趣味性和辨识度,进而展开主题选择和写作。最终成稿被转到编辑组,由他们对文章的内容、表达进行修改,以增加文章的趣味性和可读性,完成改写后再排版推送。
为了确保辟谣的正确性、客观性,辟谣特工队内部建立了严格的机制。在招新时,特别重视面试者搜索权威资料的能力,并着重考察专业水平和综合能力。在写作中,每篇文章都要求具备权威论文支持或官方正式的公布材料,参考文献也需在文末列出。同时,写作过程有多层次的审查机制——写作群检查文章初稿;编辑回收终稿时,再次对文章正确性进行确认;排版完成后,由作者和主编共同确认,才可推送。
“针对《蒲公英根可在48小时内杀死98%癌细胞》的谣言,我写了这篇辟谣文章,麻烦写作组的各位帮忙看看啦!”“写得不错啊,不过第一部分的专业术语有点多了,可以把实验表述得通俗一点,方便读者理解。”“我认为蒲公英最大的问题还是疗效不好。谣言中所提及的实验只是个体外实验。说得夸张一点,在体外实验中热开水都能抗癌,这种实验显示出潜在活性根本没多大意义啊……”这样的讨论每天都在写作组微信群里上演着。每一篇高质量的辟谣文都经历过好几次讨论、修改。“可以说,每一期辟谣从选题到成文都会经历一个极其‘残暴’的过程呢。”吴海婷笑着耸耸肩。
有一次,写作组的郑洪看到一个痛经治疗仪器的广告,声称该仪器能治愈痛经。据郑洪了解,目前医学界还没有如此有效治疗痛经的方法,热衷于“辟谣”的他立刻在微信群中提议写作。这一提议引起了大家热烈讨论,经过初步商议,郑洪负责执笔对这则广告进行分析,周怡负责总结出缓解痛经的正确方法。从早上十一点开始研读广告,查找文献,咨询专家……他们将文章发到群里时已是半夜两点钟,本以为大家都已入睡,出乎意料的是,群里瞬间活跃了起来,大家纷纷对文章提出看法和建议。最后讨论修改完,天已经微微亮了。当时吴海婷问郑洪,为何要通宵赶这份并不着急发的文稿,他笑了笑,有点不好意思地说:“看到谣言就按捺不住,查资料越查越兴奋,不知不觉就过了一晚。”
整个辟谣特工队正是由这样一群严谨又具有极高辟谣热情的人组成。虽然他们目前只是一群在读的大学生,但并不意味着他们的辟谣能力弱于其他辟谣专家。“所言需有理,所写需有据。”这是他们在高度热情中不曾失却的态度。
一群人在做一件很酷的事
◎专注“内容生产” 创下“10万+”神话
“辟谣特工队”成立至今,已发布200多篇辟谣文章。《“避孕药黄瓜”又是什么梗》、《关于输液的秘密,没流量也要看完》、《强大的免疫系统,也有守不住阵地的时候》、《关灯后长时间玩手机真的会得眼癌吗》、《蔬菜皇后“洋葱”的自述》和《相生相克?鸡蛋君有话说》等多篇科普文章,阅读量突破十万大关。
由于常常运用大数据的处理方法,因而团队目前主要和微信、百度知道、今日头条、企鹅媒体平台、较真栏目、宏博知微等互联网公司合作,此外也曾与广东省团委、央视合作。“我们与微信合作推出的《微信谣言年度分析报告》获得超过百家媒体的转载呢!”吴海婷欣喜地说。
但无论运用什么方法,他们一直专注于“内容生产”。优质内容直接吸引了百度知道、腾讯较真栏目、央视等主动寻求合作。广东电视台曾每晚播放辟谣专题,凤凰网等媒体也曾联合“辟谣特工队”传播辟谣文章,深受大众喜爱。目前,团队正为央视提供大数据选题参考,和较真栏目进行内容合作,并计划在将来展开更多的活动。
◎入选2016中国青年好网民优秀故事
2016年12月27日,共青团中央、中央网信办联合召开“争做中国青年好网民主题教育实践活动暨共青团网络新媒体工作推进会”。会上,中山大学“辟谣特工队”的故事入选2016中国青年好网民优秀故事。
“当时特别开心,也很受鼓舞!”吴海婷激动地回忆说,“我们那时快成立一周年,是整个团队第一次获奖。一群人很努力地去做一件事,能获得肯定,是一件很棒的事。”
◎研究谣言 治理谣言
在积累了海量的谣言数据之后,“辟谣特工队”发挥资源优势,进行谣言研究,并在此基础上治理谣言。“辟谣工作既是一个科普的过程,又是一个研究学习的过程。”吴海婷轻轻地点了点头,像是在认真回味。
“一些网络谣言,大家乍一看以为说得挺对,就直接转发了,殊不知已成为了传播谣言的‘帮凶’。”吴海婷建议,即便是朋友转发的信息,最好也先核实其真实性,看看是否有权威论文、官方说法等可信度高的资料支持,还可以进一步查看这些资料是否真实存在。“比较省心的办法就是关注我们的公众号啦!收到爸妈发的谣言,也可以转发到我们的公众号!”
目前,辟谣特工队的文章坚持在团委微信公众号和自有微信平台推送,随着时间的积累,辟谣特工队的文章影响力日益扩大。
◎在学中“用” 在“用”中成长
每条谣言的产生,都有其社会背景与心理动机,因而,谣言并不完全是“洪水猛兽”,它还是社会的“晴雨表”,体现出公众对某一方面信息的渴求。“辟谣特工队”使一群不同学科背景的中大学子凝聚在一起,利用所学专业知识,为科学执笔,为事实发声,怀着净化网络环境的使命感服务社会。
大学的第二课堂,提倡学有所用,学以致用。这个平台让同学们在学中“用”,在“用”中成长,实现了更好地培养人、服务同学的初衷,也成为了培养德才兼备、具有领袖气质和家国情怀的人才的重要载体。
现在,辟谣特工队对谣言现状和规律有了更真实、更深刻的认识,为研究提供了更多的参考资料。下一阶段他们将尝试创新,如出版辟谣读本、建立辟谣读者群、制作辟谣视频特辑等,更多地与读者互动。他们希望更多的同学加入,为净化校园网络环境、改善谣言传播现状事业添砖加瓦。
“我在团队中遇到了一群‘鲜活’的小伙伴。大家会为某个知识点在微信上敲长文,甚至会吵起来,伏案写稿也成为了我们的日常,可大家依然很积极。”谈及个人感受,吴海婷不由得嘴角微扬,“我相信,这一群人正在做一件很酷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