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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4 期 >> 2017年05月15日 星期一  共4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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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以此文,献给世界上最伟大的也是最脆弱的,我的母亲。我爱她,并且深深地思念着她。

致母亲

作者:闫瑾

在朝气蓬勃青春洋溢的她面前,她对时光流逝的无可挽留是显而易见的。她从不舍得给自己花钱,护肤品少得可怜,更别提化妆了。她缝补着岁月的创口,衣柜里塞着的满是过时的陈年旧物,被她嘲笑嫌弃时就只是一直笑,没有一句言语。

她答应过她要对自己好一点,三餐按时吃好,每天一个苹果,少吃甜食,多吃蔬菜,常备鱼肉,忌生冷,忌油腻,不熬夜,多运动,别为工作挣钱不顾自己身体,别做轻易为别人加班到昏天黑地的烂好人。但她一样都没有做到。这一点她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时常酸痛的肩膀,若隐若现的黑眼圈,疲惫的双眼中充斥的红血丝,电脑旁堆积如山的文案,还有早已被遗忘在柜子角落的运动鞋。她完全可以想象她每天的生活:早晨空着肚子去单位上班,却跟她说自己灌了一肚子的豆浆油条,好不满足。吸了一上午的电脑辐射,因久坐而导致腰酸背痛,浑身乏力,却为了省钱强撑着自己回家做饭。中午她从冰箱里拿出已经打蔫了的蔬菜,草草地给自己煮一碗清汤素面,却得意洋洋地跟她汇报和公司几个姐妹出去吃的大餐,有鱼有肉,还有她最爱的红葡萄酒。晚上夜深人静时,她百无聊赖地掏出手机,望着微信上的名字盯了许久,手指来来回回在屏幕上摩挲,想触碰又缩回了手,直到“叮”的一声,她的消息传来,她才稍稍安顿下又悬了一天的心,然后估摸着时间装作漫不经心地回道:“我正和你爸逛超市呢,买了一大堆好吃的,是啊,这几天可忙了。”

其实她一直都知道她内心的脆弱,自她离家在外独自求学后,她的脾气日益温软,再无半点疾言厉色,对她的要求从来都是有求必应没有丝毫犹豫,她不顾一切地消费着自己的身体拼命赚钱只为她能在远方过得更好一点不要委屈。她用尽全力伪装出一个坚强的若无其事的外表,小心翼翼地压回满得都要溢出的思念,尽量保持体面,怕被戳穿。其实她又何尝不是呢?常言道“父母在,不远游”,她不止一次地责问自己,怎么就忍心隔着大半个中国的距离丢下她?她常在外人面前没心没肺地笑,也总自我标榜为坚硬刚强的女汉子,却终是熬不过日日夜夜的相思之苦,在看到有关家的文章视频时不争气地掉下泪来。她自知现在羽翼尚未丰满,没有能力也没有资格接过她的重担,撑起护庇家人的责任,所以她告诉自己一定要快快变强快快茁壮,一定要让自己成长的速度远快于她衰老的速度,一定要每一秒都比上一秒更爱她更关怀她。她把自己的软弱无奈委屈颓废通通打包扔掉,她下定决心抛开懒癌手癌拖延症等一切弱者的借口,她要成为顶天立地的巨人,为她遮挡所有的风霜雨雪,揽过她日趋瘦弱的肩膀。

她今年十九岁,而她已经四十五了。她从来都没有对她讲过,她长于她的许多生命,这么多年来,她眼睁睁地看着她被时间的大手撕扯着,却始终保持沉默。她在岁月面前点滴的苍老都使她心惊。此刻,她独自坐在宿舍,窗外雨声淅沥,她多想穿越那重重阻隔的万水千山,回到她的身边,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轻抚她脸上细碎的皱纹,摸摸她肚子上可爱的赘肉,对她说一句,我好想你。(作者为中文系(珠海)2016级本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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