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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2 期 >> 2013年04月19日 星期五  共4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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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雅教育:需要全社会参与的事业(上)

作者:文/中山医学院临床医学10级 王亚男

美国现代哲学家列奥·施特劳斯在其Political Philosophy中的What is Liberal Education?的结尾处写道,“博雅教育带给我们美的体验”(liberal education supplies us with experience in things beautiful)。这一句话留给我至深的印象,“教育”、“体验”以及“美”,当这三者融合在一起时,会是怎样的一番场景呢?柏拉图在其对话集,如《理想国》、《会饮篇》以及《斐多篇》中以高超的手法将“教育”、“体验”以及“美”融和起来,读着苏格拉底与学生们的对话不禁让人心旷神怡,设想如果能再次重现这一场景该多美好。《论语》中孔子与其师生的言行读来亦让人受益良多,孔子不屑于教学生种菜,而是以“君子不器”提示学生注重精神层面的自我提升,而非专攻某一项技术。古希腊的奴隶制城邦消解之后,经过蛮族入侵的黑暗时期,中世纪做出了自己的贡献——大学诞生。中世纪大学的主要科目为人文七艺(seven liberal arts),或自由七艺,包括文法(包括拉丁文和文学)、修辞(包括散文与诗的写作,以及历史)、逻辑(即形式逻辑)、算术、几何(包括地理)、天文、音乐;后人又将前三科定为初级学科,称为“三艺”(trivium),后四科定为高级学科,称为“四术”(quadrivium)。但在教会的强大控制下,所有学科基本都是为神学服务的工具,即使是哲学——追求智慧的学科——也不免沦为“神学的婢女”。此时的博雅教育或七艺的目的,已经不再是“强调语文及数理能力的培养,目的是养成头脑清楚、表达流畅、具备自我反省能力及社会责任的自由公民” 那么纯粹了。

进入近现代,高等教育日益普及,大学生人数直线上升,科学技术蓬勃发展,劳动分工越发细化,实用主义大行其道,这些因素都急剧改变了大学原有的生态。除了学习者自我修养的提高,大学更多地承载着社会的期许:为社会培养出“可用”之材,亚里士多德与学生漫步林荫的怡然出世早已荡然无存。大学与社会的距离逐渐趋于零,逐步被社会同化,成为为社会输送技术员工的工厂,学生进入大学就读却成为了自我异化的过程,讽刺的是奴隶社会之后却更不见“自由人”,自我标榜为“自由”的现代人仿佛有沦为异化的奴隶的危险。不乏有识之士对此现象的洞察,“通识教育”(general education)于二十世纪初兴起,在美国和欧洲的各大高校都有推广,并经历了多次变革,但一直与争议相伴,随着德国大学的没落,一直以来视其为楷模的美国大学只好自己寻找出路。如哈佛大学从Charles Eliot到James Bryant Conant担任校长期间就对通识教育体系有过三次改革,后者于1945年出版了著名的“红书”——《自由社会的通识教育》(General Education in a Free Society),系统讨论了通识教育的必要,并做了系统的建构。

和国外大学一样,中国的大学也面临着通识教育的必要和随之而来的困难。就笔者的亲身经历,中国大学的通识课程在丰富了学生课表的同时,也存在一些问题。

首先即是课程设置问题,比如老生常谈的“不够深入”,大多数课程只能停留在导论阶段,如“现代社会理论导论”、“心理学导论”、或“佛学导论”等,如果仅凭老师上课的讲解,很难有深入的理解;还有一些课程的设置虽避免了“导论”,却又将范围缩小至太窄的专业领域,如笔者曾修过的“珠宝玉石鉴赏”、“生命科学”等,这样,学生接受的通识教育不过是在深入学习本专业一门技术的同时又浅尝了几门别的技术,更不可能有涵咏于文化中的效果。

其次是课程评分问题,通识课对大多数学生来说基本是送分课,待课程结束时只需一篇论文或开卷考试即可得到学分,平时的学习中教授不会严格要求,学生也不会全身心地投入。这种得过且过的心态让通识课更不被人所重视。

再次还有重要的一点即是当下的社会风尚问题。“读书无用论”不绝于耳,衡量一个人的价值的标尺即是否有钱或有权,在此氛围下,很多学生急于加入社团,步入社会,连自己的专业课都没有尽力学好,更奢谈学习通识课程。

必须指出,正是这种浮躁的心态引发了更多深层次的问题。时下流行一种说法,“大学毁人”,即大学四年一晃而过,很多学生既没有学到过硬的技术使其足够在社会上立足,且更重要的是,大多数人大学毕业之时更加迷茫,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做什么,甚至出现身份认同危机。大学毕业生既没有专业技工的丰富经验,也没有研究生或博士那样的高学历背景,处在高不成低不就的尴尬位置。而大学的位置同样尴尬,既没有启发学生的心智,让他们了解能力,挖掘潜力,也辜负了为社会培养人才的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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