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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7 期 >> 2017年11月17日 星期五  共4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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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愤发悱 雕琢璞玉

——专访2017青年教师授课大赛一等奖获得者张俊生老师

作者:本报记者 林晓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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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俊生

中山大学管理学院副教授,博士生导师,会计学专业学术主任,财政部全国会计领军人才,中山大学“百人计划”引进人才。

七月的盛夏是告别的季节。毕业典礼上,张俊生老师穿着魔法长袍步入礼堂,与管理学院学生一路击掌,在这些瞬间,他常会被一种幸福感击中,“哎呀,能获得学生的喜欢和认同,还是很有成就感的。”

“会计”何为

“会计是一门相当有内涵的学科,有着很深的理论基础和严谨的体系”

越靠近世俗生活且具有“工具”实用意义的学科,其历史传承的底蕴与人文意义也许越难以为外人所知,即使对身处其中的学习者而言,也很容易云里雾里地将自己的所学定义为“技能”。这一点,无疑影响了很多“会计人”的自我认知。

管理学院14级会计学系的学生黄瑞芸笑着坦言,在进入大学之前,自己一直以为会计就像“电视剧里的账房先生,戴着很大的眼镜低头在那里敲算盘”。执教多年的张俊生老师心知,外界将会计等同于算账的刻板印象,会深刻影响学生对自己专业性质的定位。而学生能否理解会计这门学科运作的机理及独特之处,从某种意义上关乎专业层次的高低,“在中国学会计的学生很多,但在人才层次上其实有很大差别。对于中大会计人来说,除了知道怎么做账以外,更要懂得为什么这么做。”

在张俊生老师看来,会计是一门相当有内涵的学科,“从本质上说,作为反映经济活动的一门语言,会计有着很深的理论基础和严谨的体系。”因此,颠覆学生对会计学既有的偏颇观念,帮助学生在课程学习中建立起对自己专业的理解和认同,成为张俊生老师一直贯穿于知识传授之上的信念。“当然也有很多学生只是把会计当成一种职业技能,这种观念,我会在上课的时候,一点一点地给他们校正过来。”

师者,所以授业者也

“老师讲得好不好,其实学生最清楚”

改变观念的方法,便是让学生在知其然之余,还要知其所以然,懂得如何学以致用。说来轻巧,然而这并不容易,对于很多会计人来说,张老师讲授的高级财务会计课程的难度之高,已是“有口皆碑”。由于牵涉到很多复杂的抽象理论,需要不断与现实案例结合才能使知识变得鲜活,且更具实际意义;而在“有深度”之外,又要“有趣味”,才能调动起学生的好奇心与求知欲。“老师讲得好不好,其实学生是最清楚的,马虎不得”,张俊生老师说。

所以,在对学生的指导上,张俊生老师花了很多心思。让学生黄瑞芸最感动的是,为了增加师生互动的效果,张俊生老师将原来的两个班分成三个班,尽可能采用小班授课的方式。“这样老师要上一整天的课,他的工作负担会加重很多,而且要在南校和东校之间来回跑,看到老师那么累,我们也很心疼。”

然而,课堂上的张俊生老师总是神采飞扬,很多学生即使在毕业后,仍能如数家珍般地列举出张老师上课的场景:“你知道食指无名指的长短与财务报告激进性的关系吗”,“你知道男性高管的脸型对财务粉饰的可能影响吗”,这些张俊生老师信手拈来的提神剂,随即成了学生们最喜欢活学活用的宝贝。“上次听老师讲完,我一回家就拉着我爸爸妈妈的手指看长短,觉得还挺好玩的。”“轻松”“有干劲”“逗”“充实”,这些构成张老师课堂特质的所在,让学生更加感念老师的良苦用心。

今年刚刚保送清华读博的张梦瑜,对张俊生老师上课的风采仍记忆犹新,“老师会在很艰深的理论知识之外穿插大量的案例分析,最妙的是这些案例特别生动,它们就发生在当下,发生在我们身边。”由于特别注重分析来龙去脉,张俊生老师在讲解中经常往返于理论知识、现实案例与题目演习之间,着力在“学”与“用”之间启发学生的思维盲点。黄瑞芸对这一点亦深有体会,“为什么这样做,站在怎样的视角,其中机理如何,老师都会贯通起来给我们分析,不是干巴巴地就知识讲知识,就理论讲理论。”愤而启之,悱而发之,对很多认真上过张俊生课程的学生而言,学习成为了一场充满惊奇顿悟与乍现灵光的奇妙旅程。

有时,课程设在下午一点半,恰逢暑热与困意齐同来袭的精神疲软时分,一个自称平素热爱在课堂上打瞌睡的学生却惊奇地发现,张俊生老师的课,似有一种令人精神振奋的魔力,“我从来没在张老师的课上睡着过”,匿名学生如是说。

师者,所以解惑者也

“有时会觉得自己很渺小,但老师让我相信只要坚持,再坚持,就有希望”

“课后的教室”,是张俊生老师的学生们回忆中的高频词。对张梦瑜而言,张老师给她留下最深刻的课堂印象,便是他在放学后的等待。“跟一般下课就离开的老师不同,张老师总会留下来,问我们有没有什么问题,给我们答疑解惑。”每周上完课,张俊生老师都会利用等候班车的间隙和学生交流,从专业问题到职业规划、乃至学生日常生活的困惑,无所不谈,这也成为他与许多学生结缘的起点。

在人生的重要抉择上,老师总是那个为学生照亮前路的点灯人,能给老师留下深刻印象的学生通常拥有某些共同的特质,或为聪明,或为好学。在张俊生老师看来,勤奋的学生更有能力抓住常人所无法把握的机会。对于那些具有研究潜质的学生,他会不遗余力地鼓励他们继续深造。

张梦瑜直言,自己在决定读博之前,内心曾有很多的不坚定,“那时一度很纠结,但老师一直相信我,而且会条理非常清楚地帮我分析读博可能遇到的问题。”也是在老师的耐心宽慰与疏导下,张梦瑜才慢慢确定自己的目标和志向,并成功保送清华直博生。接受采访时,清华大学尚未开学,但她已经完全投入到新的生活和学习中。正值午后一点,图书馆门外蝉鸣聒噪,张梦瑜声音明朗:“其实有时会觉得自己很渺小,但老师让我相信,只要坚持,再坚持,朝着一个目标奋不顾身地努力,未来都是有希望的。”

对于很多曾在人生十字路口迷茫困惑、渴望被引导的学生来说,张俊生老师可谓亦师亦友。《诗》云:“如切如磋,如琢如磨。”无数未经雕琢的璞玉,正是在与良师益友的切磋学习与修养琢磨中,不断地探索寻找着更好的自己。

师者,所以传道者也

“我们会计人是不可取代的”

能将一门公认的难课讲得深入浅出且深入人心,这对老师的教学功底和人格魅力是个很大的考验。令张俊生欣慰的是,自己没有辜负这群学生。而他的学生,也没有辜负他的教导。

“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韩愈在一千多年前的谆谆教诲,至今看来仍朴素有味。诚如其所说的“师者传道”,老师在教学上的一大成就感,正是在于遇见能体悟自己用心并且得“道”的学生。对于学生黄瑞芸来说,现在说起“会计”,她不再将其理解为机械重复的运算,而是有了更深入的认识。尤其在人工智能成为全民话题的当下,当技术的导向力量渗入到人们的生活方式乃至就业规划中,人类需要重新思考与寻找自身的创造性和独特性,许多职业人也开始重新考虑出路。在大时代的语境下,面对这道会计人何为的难题,黄瑞芸意外地在张俊生老师的课上找到了答案——“很多人说人工智能以后会取代会计人,但我觉得,从高财这门学问来看,会计人的价值是人工智能无法取代的,即使以后人工智能足够发达,受影响的也只会是那批只能从事简单会计核算的技能人,而我们,是具有不可替代性的。可以说,上完张老师的那门课以后,我更能理解自己作为会计人在专业领域里的独特价值,我们学的绝不只是技能而已。”

想对老师说

迎来送往,为师之道的火种从不曾熄灭。优秀的老师,会在不经意的言传身教间照亮学生的求学为人之路。怀想起那段校园中的青葱岁月,最难忘的,总是熠熠生辉的师生情谊。

面对老师,九零后有表达情感的独特方式。张俊生老师在管理学院有一批不分代际的小粉丝,他们私底下共同将张老师奉为“男神”。听到这个称号,张俊生老师笑着摇头否认,“没有没有,学生都开玩笑的。”

面对老师,九零后也有难以当面直言的心声。“我很喜欢老师的教学,也特别感激他,但平时总是说不出口。”如今的黄瑞芸,已经拿到了厦门大学会计学系研究生的保送名额,想到自己将前往老师曾就读过的学校继续深造,她充满了期待。“老师说,他在厦大读书的那几年对他的人生影响很大,这让我觉得很振奋。”

在张俊生老师看来,教师这份职业很平实,不需要过多光环与渲染。“教学就是份良心活儿,教得不好,可能会耽误一批人。我也只是个很普通的老师,尽职而已。”

然而,当提起自己的导师时,张俊生老师眼睛突然发亮,神情与声线如学生提起他时一般轻快雀跃,“我的导师是个世间奇才,他不仅在财务学领域有深厚造诣,而且对历史、音乐、艺术都有很独到的见解。他做学问的严谨,真的让我们特别敬佩。他的人格魅力,可以说是影响了我们那一批研究生,这就是榜样的力量。”末了,他一字一顿地说,“我们讲课的水平,不及他万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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