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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3 期 >> 2018年03月05日 星期一  共3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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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时代的独立精神与自由思想

作者:医学院临床医学2016级 陈昊民 材料科学与工程学院2016级 赵逸凡

古朴的康乐园中央,一座红楼静谧矗立。四围绿茵菁菁,一条小径通往门前。径旁,是一位先生的雕像。先生静坐屋前棕榈树下,似夕阳下乘凉,又似晨曦中凝望,亦或是,端详着未知的远方……

无论春过夏至,秋去冬来,经过园子的学生游人,总有许多在这里侧目、驻足、冥思。无他,只因这里正是陈寅恪先生的故居,是“中山大学学术精神圣地”。而众人所思最多的,莫过于先生所信仰的、并倾其一生践行的那句“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了吧!

1929年,陈寅恪先生在为纪念静安先生所题写的碑文中首次提出了“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其初衷是强调个人在治学上应当秉持这样的价值追求:以追求真理为唯一目的,跳出一切对人类精神的桎梏,理性拒绝来自现实社会与物质世界的各种纷扰。近百年来,这种价值追求已为中国知识分子所接受、尊崇,逐步趋于“与天壤而同久,共三光而永光”的境界。

中山大学历来是有这股子基因的。93年前,孙中山先生在战乱夹缝中于岭南始创吾校,为的就是以独立、自由的精神,开辟一方学术净土,坚持学术研究的包容性、创造性,为国民革命、文化传承培养人才。一方水土能养一方人,亦能养一方文化,一方大学。岭南以群山与中原相隔,独特的地理位置孕育了这里兼容、开放、创新的文化沃土。鸦片战争后,岭南亦得风气之先,成为中西文化交流的重要津梁,走出了以康有为、孙中山为代表的一大批近代先进人物。因此,中山大学可谓独得天时、地利,一时间风云际会,鲁迅、郭沫若、傅斯年、郁达夫、顾颉刚等人纷纷南下广州任教中大,在混沌的时代里集聚光芒,以思想对抗一切反动的、落后的权力制度。

康乐园陈寅恪铜像后,印刻有先生的名句:“士之读书治学,盖将以脱心智于俗谛之桎梏,真理因得以发扬”。他把生命最后的二十年岁月留在了广州。在中大,先生虽患眼疾,却也潜心述写了《论再生缘》、《柳如是别传》等一生中最重要的几部著作。他笔下的柳如是,不羁陋俗而明于民族大义,远胜于一般官僚腐儒,其映照的也正是先生一生所持,在道德、学术上不为大环境所更,葆有独立、自由的灵魂。

从封建时代走来,历经新文化运动,直至新民主主义革命胜利的一大批学者,往往受困于外界干扰,或躲入书斋“两耳不闻窗外事”,或高举主义的大旗,奔波呐喊。前者,未免显得小家子气,其“独乐乐”味道浓厚;后者,往往陷入政治漩涡,反失了初心。以胡适、陈独秀为代表的新文化运动激进派,倡导全面学习西方文化制度,固然是本着以文化之变谋中国之现代化的初心,却也不可避免地挫伤了本民族的自尊自信,遮蔽了传统文化的闪光点。陈寅恪先生对此曾一针见血地说道:“真能于思想上自成系统,有所创获者,必须一方面吸收输入外来之学说,一方面不忘本民族之地位。”百年前的人们面对的是贫穷、落后、挨打的旧中国,他们对舶来文化趋之若鹜,无疑是对旧中国的无限失望。以史为鉴,个人的自由与民族的独立,需要你我以生死相争啊!

今时今日,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建设进入新时代,高校“双一流”建设也正如火如荼地展开,对独立精神与自由思想的追求自然也面临着新的时代要求。这其中,既包括着对学术上个人独立精神的秉持,更需要突出民族意义上的精神独立、思想自由。细而言之,就是要突破近代以来唯西方中心论的思潮,把一切问题都放在中国的社会文化中思考,不偏不倚地走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正如习近平总书记屡次强调的,要怀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自信、理论自信、制度自信、文化自信。从当代大学生的角度出发,就是坚持对真理的追求、对民族的自信,不妄自菲薄、人云亦云。

近年来,中大捷报频传。从18个学科进入ESI全球前1%、位居国内高校第二位,到在各大高校排名中稳居国内前十、办学经费破百亿,中大人正大踏步走在创建世界一流高校、跻身国内高校第一方阵的路上。百年中大,成就璀璨。然而新时代、“双一流”的要求又是紧迫的、明确的。除了在学术上勇攀高峰,在对人才品格、情怀的培养上,对民族国家的责任担当意识上,都是我们必须着力追求并践行的。

一流高校与一流人才需要新时代的独立精神与自由思想并非空穴来风,也不尽然是全新的产物。2017年11月初,一所特殊的大学,也是许多人眼中近代中国唯一一所世界一流大学——西南联大,迎来了她的80周年建校纪念日。固然,垂世的学术成就奠定了联大无二的历史地位,但其背后大批知识分子南渡、北归,选择将自己的命运与民族的命运连在一起,而不仅仅拘泥于“纸屋”中一己思想的独立自由,才是联大所彰显的最不朽的功勋。时光涤荡,岁月荏苒,更迭的是历史的背景,从抗战救国到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而“中兴业,需人杰”对建设中国特色世界一流大学的昭示是亘古不变的。

令我骄傲的是,中山大学从来都是一所满怀家国情怀、为追求民族独立和国家富强而奋斗的大学。从中山先生亲自发令创校,中大人就注定了要继承伟人的革命精神。抗战时期,中大三易校址,在艰苦环境中维持办学,而中大的学生也前赴后继投入到抗日队伍中去。作为华南地区抗战的中流砥柱,东江纵队的主要领导者曾生、杨康华等均毕业于中山大学。而在解放战争时期,虽遭到了国民党当局的疯狂镇压,但地下党组织在中山大学蓬勃发展。广州爆发了以中大学生为主体的“反饥饿、反内战、反压迫”的大规模示威游行,即“五·卅一”爱国学生运动。游行队伍从石牌老校区出发,直抵长堤,以时任中大地下党支部书记胡泽群为首的学子们赤手空拳与豺狼般的敌人展开激烈搏斗。正如当年陈寅恪先生的铿锵言语:“独立精神和自由意志是必须争的,且须以生死力争!”

岁月如歌,初心无悔。年初时,笔者参与采访了数位中大革命前辈,他们表示始终无悔当初的抉择。中大学子,以实际行动表明了知识分子不仅仅当为学问而学问,更应当关心民瘼,从追求一己之自由、独立,放大到为人民、为国家谋自由、谋独立。

新时代的独立精神与自由思想,需要对真理的尊重,需要对一切思想桎梏的鞭挞,更需要超越学术意义上的个人命运与国家、民族的命运结合,将个体的精神需求扩展为集体的精神需要。忆往昔,中大学子为国家为民族争相奉献;看今朝,朗朗少年承前辈先贤再添荣光。这是一个崭新的时代,中大必将以崭新的姿态,傲立于一流高校之林;中大人也必将以新时代的独立精神与自由思想,展现出我们独特的领袖气质和家国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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