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薇薇: 对辩论宗教式的热爱
说起马薇薇,更多人熟知的或许是她在红极一时的《奇葩说》上的“奇葩”表现:语言鬼马、反击犀利、金句频出、锋芒毕露。
这位被电视节目塑造为“奇葩之王”的马薇薇,也是中大辩论队的成员。在中大辩论队,我们认识到的却是一个返璞归真、怀着赤子之心的中大辩论人。
主动请缨带队员
“有一天马薇薇过来跟我说,她想亲自带新队员,但不挂主教练的头衔。”马薇薇的主动请缨,让林瀚老师既惊讶又感动。“我是中大的老师,也是辩论队的前辈,为这个集体付出,我觉得是义务也是责任。但对于马薇薇而言,情况就不一样了。”在教练林瀚老师提议下,马薇薇名正言顺地成为中大辩论队主教练。
在联系采访时,中山大学团委副书记、辩论队教练之一的肖力老师曾多次叮嘱:“请务必采访马薇薇,她为中大辩论队付出最多,功劳最大。”但因忙于节目录制,马薇薇无法亲临采访现场。肖力、马薇薇和林翰是当年夺冠队伍的一员,如今他们都成为中大辩论队的教练。
林瀚说:“马薇薇毕业以后离开了中大,有自己的事业。忙里抽空回母校担任辩论队的主教练,没有任何报酬,纯粹是出自对辩论的热诚。我知道她对辩论有着很深厚的感情,毕业以后也常参加各种比赛。她也承认,自己对辩论有一种使命感。”肖力也说:“她是自个儿贴钱来做这件事情,就因为她对辩论宗教式的热爱。”
亲手发掘潜力辩手
这支出征华语辩论锦标赛的队伍,是马薇薇一手组建出来的。新学年伊始,她就着手在全校范围内发掘潜力辩手,为辩论队注入新鲜血液。从出题考察到面试评价,全部亲力亲为。但与此同时,她接到《奇葩说》的节目邀请,于是自掏腰包买机票,频繁往返于京粤两地之间。
繁重的录影工作丝毫不能阻挡马薇薇在辩论队倾注大量心血。辩论队队长荣圆梦同学回忆道:“刚进队的时候,我们什么不懂,只能给师兄师姐们当陪练。模拟辩论比赛时,如果薇薇师姐放更多的精力在他们身上,我完全可以理解,因为他们才是上场比赛的一方。”出乎意料的是,马薇薇也不遗余力地指导后辈。“她非常仔细地指出我们的问题,甚至会根据每个人不同的性格,建议我们做什么风格的辩手。她是衷心地希望辩论队的每一个成员都能有所成长。尽管那时候我上场比赛的机会不多,但却是学习得最多、进步得最快的时期。”
队员眼中是个温柔师姐
电视上被称为“温柔一刀”的马薇薇,在年轻队员的眼中却是百分百的“温柔师姐”。当被问到对马薇薇有什么印象时,他们低下头认真地思索了一会儿,希望能想到一个最贴切的词。
“我觉得不是教练吧,就是师姐,一个亲切的大姐姐。”这是李家慧同学最终的答案。她谈起了去年在广西参加的全国大学生电视辩论邀请赛的一件小事。“那是我们第一次参加电视辩论比赛,师姐特意为我们带来了化妆油,说舞台妆很重,对皮肤不好。大家可能会以为师姐是个很强势的人,但其实她的内心是很细腻的。”
华语辩论锦标赛决赛当天,中大与新加坡国立大学正面交锋。对手是去年的冠军,这次再度闯进决赛,雄心勃勃,志在卫冕。而中大的辩手们,也卯足了劲,志在打破世界大赛中连续五年的“冠军荒”,带领中山大学辩论队时隔十二载重登世界之巅,重压之下,不容有失。马薇薇因为工作关系无法亲临现场指导,但一直与大家保持电话联系,抓紧时间讨论对策,从精神上、行动上一直护送这支青涩的队伍登上冠军宝座。
林瀚:打开大学生活的另一扇窗
林瀚老师也是中大辩论队的“老人”。学生时代,他与马薇薇为队友,十二年前一同在国际大专华语辩论赛上捧杯。从队员位置退下来以后,他选择了另一个角色与中大辩论队再续前缘。从学生教练一直到指导老师,他见证了这支队伍从低谷走向辉煌。
辩论影响了我的人生
林瀚自言,辩论对其人生的影响是巨大的。“辩论是一场思维的游戏,可以拓宽人的视野,培养人的气度,”林瀚老师解释道:“我是理工科的学生,只有在打辩论的时候才会接触到文科或者社会科学方面的问题。而且,虽然辩论双方针锋相对,但心中有观点以后,会不自觉地想对方以什么理由反驳。因此辩论打得越多,就越是明白很多事情正反两面都是有道理的,生活中也就更容易包容与自己意见相左的人。”
“辩论最大的影响,是使我爱上了在大学当老师的生活。”林瀚老师清楚地记得,当年,中大副校长梁庆寅教授是辩论队的顾问,还有三位德高望重的教授——政务学院的任剑涛老师、赵过渡老师和法学院的刘星老师是辩论队的教练。“老师的学识都很渊博,他们对辩题学理性的分析,使我获益良多。”回忆起恩师的指导,林瀚老师依然充满感激。“他们在生活上也富有智慧,屡次为我们点拨生活难题。比赛结束以后,老师们常常请吃饭,让我觉得很温暖。”出于对师长的敬爱,林瀚老师的人生道路也渐渐向他们靠拢。本科毕业后,他选择了继续读研读博,成为中大信息科学与技术学院的一名老师。
让辩论打开大学生活的另一扇窗
林瀚老师一直希望能把辩论的正能量传递给更多中大学子。“经过辩论队训练的学生就业面一般都比较广,不一定与专业对口。比如我们有的队员学化学的,去了腾讯做产品经理;学历史的,去了网易做游戏策划;还有学法律的,毕业做了英语老师。这或许和他们吸收新知识的能力略胜一筹有关。”辩论涉及的议题十分广泛,经常超出学生的专业领域,迫使他们在短时间内迅速习得新知识。
辩论带给学生的远远不止实际技能。当代不少大学生在校只关注绩点,毕业只在乎薪水,胸怀之狭窄,这让林瀚老师感到非常忧虑。而辩论,正是改变现状的突破口。“辩论源自于古希腊罗马时期人们对公共事务的讨论。现在,辩题也常涉及社会议题,这可以引导大学生关注公共事件,大胆发表自己的看法,增强他们的社会责任感。公共事件与每一个人都息息相关,大学生应该积极参与其中。中大作为中国一流的学府,更应多培养目标高远、胸怀博大的学生。这也是我多年来一直坚持带领辩论队的重要原因。”
队员:辩论情缘 笃行如初
与前辈们对辩论炽热而深沉的爱相比,年轻队员们对辩论的激情则是张扬而奔放的。谈起辩论,他们便滔滔不绝,喜上眉梢。
“印象深刻的辩题,做梦也会梦到!”
谈到印象最深刻的辩题,李家慧和余雪珺先是相视一笑,好像怀着什么小秘密似的,再异口同声地说:“英雄!”这真是叫人丈二和尚摸不着脑袋。余雪珺笑眯眯地解释说“那是我们去年在广西参加‘百越纵横 美在广西’全国大学生电视辩论邀请赛时的一个辩题——现代社会需不需要英雄。在准备时我们遇到了很多问题,从一开始构想到最后完全拍板,花了两三个星期,这个题目一直让我们魂牵梦绕。最后形成的逻辑体系大家都很满意,在场上也确实解决了不少问题,所以印象特别深刻。”
李家慧继续补充道:“作为辩手,有时比赛中不得不代表一些与你本人的价值观相违背的观点。幸运的是,那个辩题我们都很有共鸣,就趁此机会理清了自己的思路,真真正正地借比赛说出了心里话,感觉非一般的舒畅。”
接下来她们还仔细地向记者讲述当时双方的攻防策略……似乎说到了辩题,同学们的话匣子打开了就再也合不上了。林瀚老师非常能理解他们激动的心情:“真的,印象深刻的辩题,甚至做梦都会梦到。”真是一群为辩论痴狂的人啊!
唇枪舌战辩出来的灵魂伴侣
队员们你一眼我一语地说着,让人羡慕他们的活力,更羡慕他们之间亲如一家的感情。曾经有人在知乎上提问“为何辩论队的队友们感情都会特别好”,对于这个问题,他们有着独特的看法。
“一般来讲,在社团人与人之间更多是事务上的联系,更容易形成的是同事关系,”前任辩论队队长李微中同学说:“辩论是把问题掰开两半,双方不断撕扯的过程。这必然会谈论到自己如何看待这个问题,也就是与大家分享自己的世界观、人生观和价值观,这就是所谓的‘知根知底’。我们的友谊是建立在对彼此价值观的认可之上,更类似于灵魂伴侣。”
余雪珺对前辈的话深有感触,她补充道:“辩论也是一个妥协的过程,慢慢被说服或认同对方,此后再谈到这个话题时,双方就会有共鸣。这样累积起来,关系就会很好。”
“备战集训也是一个原因”,老队员陈庭坚同学说:“这是队员们长期相处的过程,慢慢就会觉得在身边的这个人,他是很立体的。”林瀚老师听了也点点头。“在辩论队呆过的人会有一种感觉,似乎对队友的了解甚至要比对室友的了解更深。”
毕业之后,很多同学渐渐疏远,但林瀚老师与辩论队的老队友还保持着联系。大概这份情谊,也是源自于彼此对辩论的共同回忆,以及对辩论那份热烈而真诚的爱吧。
采访手记:采访结束后,老师和同学们相约到北门餐馆吃夜宵,漆黑的校道,仿佛因为有了他们的笑声而不再寂寞。经过这次接触,我坚定不移地相信,他们对辩论的感情是狂热的,是纯粹的,完全非功利的。漫漫人生,找到一个值得为之燃烧青春的兴趣不是易事。衷心祝愿中大辩论队,走得更高更远,继续享受辩论带给大家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