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30年前,我从江西考进中山大学。新入学的第四天,我在二饭堂打饭时,发现饭碗里有一只虫子,我大吃一惊,急忙找班主任卢秋生老师投诉,希望他也和我一样气愤地去找饭堂讨个说法。卢秋生老师看着我笑了,平静地说:“这种饭我吃多了,回去吃饭吧!”卢老师这句话影响了我一生。他培养了我多角度、冷静地去思考万事万物的能力,培养了我对每一个案例,每一起纠纷,对每一个当事人,冷静而快速地提出自己独特的、与众不同的观点的能力,培养了我说出他人说不出的话、想到他人想不到的事、做到他人做不到的事的能力。同时,卢老师给了我一个宽容他人的生活态度。
今天,本来不该讲悲凉的话。但我思考很久,我必须告诉各位学弟学妹们,大学本质上就是一座大型图书馆,你们傻呼呼快乐地睡了两年觉,读了两年书,今天开始,图书馆大门向外打开了:欢迎你们来到罗马竞技场!这是一个适者生存的社会!这是一个拼杀的社会!
勇敢地拿起地上的长剑,准备战斗!在这个竞技场上,大学的同学就是你生存的基础。我吃过同学的饭,睡过同学的家,借过同学的钱。我也被剑刺倒过,我哭过。“要学法,先学做人”,法学院前辈端木正教授的一句话成了我精神家园中的一盏明灯。我于今年4月和5月两次回到中大校园,徘徊在端木正教授塑像前。端木正教授离开中大后在北京担任最高法院副院长,退休后一直生活在北京。那天他可能知道要离开这个世界了,从容地买好了机票,整理好身上的衣服,平平静静回到中山大学,第二天他安详地在中山大学家中走了。我惊讶于他对死亡的感悟。我参加了他伊斯兰教式的葬礼,家人和朋友近似于快乐地念经送他上了天堂。
于是我的生死观发生了变化:死亡并不可怕。一个人的正气相当程度上来源于他的生死观。从此视死如归、大义凛然、仗义执言、嫉恶如仇、拔刀相助,成了我律师执业中的精神向导。
我办了无数大案要案,也做了十年人大代表,面对强势部门的威胁和打压,我不畏权势,敢言敢做,维护了我的委托人的尊严,推进了广州的民主与法制进程,坚持了我们法律人特有的骨气!我的自信在于:我是中山大学法学院毕业的!
我来这里最重要的一件事是告诉大家:世界上很多的不公平的事在等待你们!你们毕业后的各种失败、各种挫折,你会抱怨,你可能会哭喊:社会为什么如此对待我?我想说,世界本来就是不公平的。生活上的不公平,靠你们的心态去调整,你不能左右性格,但你可以改变心情;你不能改变容貌,但你可以展现笑容;这就是积极向上的心态!在职业上,我追求了20年的公平梦想,无数的挫折没有打垮我的公平梦!曾经一个法院院长指着我讲:“什么是司法公平,我们只在势力均衡的情况下才讲公平!”一个政法委书记也指着我大喊:“什么是政法委?政治在前,法律在后!”我感谢这些折磨过我精神的人,因为他们我才有今天的成熟!
人的一生从本质上讲就是从无尽的折磨中走过的。你们一定要感谢未来折磨你的人。
同学们幸运地处在中国历史上经济发展最强劲的时代,只要你坚信要为国效力,甚至做好去改变世界的准备,甚至梦想要做国家总理,一句话:有人欣赏你,你就不用担心没活干!没人欣赏你,你干脆自己做老板!通俗地讲:折腾、折腾、再折腾,条条道路通罗马!
最后,勇敢、坚强、自信的学弟学妹们,人生就是一张单程票,既然买好了这张票,带着梦想上路吧!中山大学祝福你们!
(朱永平:法学院83级校友,现为广东大同律师事务所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