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经看过一部有趣的电影,叫《分歧者》。
在这部反乌托邦的影片中,人类被人为地划分为五个派别,分别是友好、诚实、博学、无私、无畏,每个人都只能进入其中一个派别进行培养,而不得具备其它派别的特性。从影片的伊始,便可预测到这一计划的破产。果然,女主人公翠丝就因为体现出多个派系的特性,而无法被划归为某一特定派别,如此才展开了后面惊心动魄的故事情节。
这种强行划分派别的失败的结果,或许也正启示了我们:人类天然地趋向于多方面的发展。
在西方,那位常常仰望星空、渴求真理的泰勒斯,被认为是古希腊的第一位哲学家,同时也是出色的科学家、天文学家、几何学家;“吾爱吾师,吾更爱真理”的亚里士多德,更是一位百科全书式的学者,其著述领域包括哲学、物理学、生物学、逻辑学、伦理学、政治学、修辞学等等。
这是因为,人所生活的这个世界是如此丰富多彩、色彩斑斓,以至于不论从哪一个角度探索,都可以发现一片有意思的天地,因此人不应当被人为地局限在一个单纯而单调的领域。
在这样的基础上,才有了我们的通识教育。
通识教育的一个好处在于,它可以使人获得多方面的知识,突破单一学科的束缚,丰富头脑,开拓眼界。
一个把世界视为纯粹的数字的人,也许可以成为一名优秀的数学家;一个把世界还原为纯粹的历史的人,也许可以成为一名优秀的历史学家;一个所见皆为上皮组织、肌肉组织、神经组织、结缔组织的人,也许可以成为一名优秀的医匠。但是,除非他能从多个角度看到一个“完整”的世界,否则便不足以成为一个真正伟大的“人”。
笔者就读于中山大学中山医学院临床医学(八年制)专业。倘若八年的课程全部为医学,或许可在医学方面更有长进,但眼界却不免失于局限和狭隘。如今能在中山大学康乐园中选修多门课程,丰富人生,开拓视野,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如本学期所选修的《魏晋清谈研究》课程,由历史学系景蜀慧教授授课,从魏晋玄学论起,而逐渐深入至中国古代历朝历代的思想变迁;《〈孟子〉导读》课程,由人文高等研究院吴宁老师授课,讲解“义利之辨”“王霸之道”等儒家体系中的经典命题;又如《身边的经济学》、《中国民乐演奏基础(古筝)》等等。如此种种使笔者不致困守一方,而成井底之蛙。
通识教育的另一好处,在于培养一个人的人格魅力。
把人简单地归结为一部运作的机器,这一盛行于17、18世纪的机械决定论早已宣告失败,然而在今天却仍然有部分思潮,认为人是简单的劳动力。按这样的思路所培养的人,必然囿于自身领域,认为生活只有简单的体力和脑力的劳作,单调乏味。
试以另一群人来作对比。如某君在精研医术的同时,竟又能抚琴作诗;某君为一优秀的数学家,而又能通史;某君专修文学,而于自然科学亦有所涉足。这样的人,其思维必不至于狭隘,其眼光必不至于短浅,其谈吐必不流于肤浅,其科学精神与人文精神必将为他赢得尊敬。
试问你更愿意和哪一种人相处呢?
庄子言:“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我们的教育当然不是为了培养“不可语于冰”的夏虫,而是求真正完善的发展,使学生明白在专业的领域之外,更有一广袤深邃的世界可探索,是故谦谦然有君子之风,虚心而向学,而渐臻于“德才兼备、领袖气质、家国情怀”的境界。
所以当有同学问我这样一个问题:你更愿意学习八年医学课程,还是在康乐园接受两年通识教育的熏陶?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